弋拾玖。

弋拾玖。
半吊子写手。

是我姓名。

锐宏锐无误
ooc属于我 爱属于他们
拙笔见谅。

徐宏一直觉得杨锐像一本书。
他可以是战场上抱着枪杆一击致命的军人,可以是面对枪林弹雨沉着冷静下达命令的指挥官,可以是在平时队员们互相打趣的时候突然板起脸来的队长,也可以是面对自己的兵受伤时一言不发把所有责任扛在肩上的家长。
似乎这种种表现都将杨锐这个人印在书页上,字里行间走出一个铮铮铁骨的特战队队长,这样鲜明的性格,并不难读懂。
但徐宏认识杨锐十多年了,最近觉得自己每每面对他时,都有一种从心底泛出的陌生,这种难言的感觉从心脏处抽丝剥茧般缓缓蔓延至身体各处,以至于夜晚偶尔在甲板上和杨锐闲聊片刻,掌心都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徐宏想:海风真凉啊。

杨锐并未察觉不妥,他靠在栏杆上,迎面吹来的咸涩海风让人有些睁不开眼,他狭起双眼,仍觉眼底被吹得酸痛。干脆闭起眼,好像这短暂的静默给了他回忆的机会,他掉入了记忆的漩涡,任由自己落坠下去。

他想起了刚进入部队时和徐宏一起训练,每天都累得大汗淋漓,筋疲力尽的回了宿舍沾枕头就睡,迷迷糊糊还能感受到温热的毛巾在自己额头脸颊轻轻拂过。徐宏边擦还经常边念叨“多大的人了,不知道擦擦再睡。”累极的杨锐也懒得回嘴,嘟囔一声转身便跌入梦乡。徐宏把毛巾扔回脸盆,抱过被子帮他盖好,然后自己把汗津津的板寸脑袋伸到水龙头底下胡乱冲洗,水珠滚进眼睛刺得他生疼,本就灵动的双眼蒙上一层水雾。他看着已经熟睡的杨锐,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但那人早就在梦里找周公去了,丝毫不知徐宏灼热的目光。

睡觉!徐宏在心里恨恨的说。

两个新兵蛋子就这样一路摸爬滚打过来,杨锐和徐宏因为出色的个人能力和优秀的团队协作能力被选入蛟龙特战队。徐宏至今还能想起杨锐那晚笑眯眯的样子,他坐在床沿,手里捧着自个儿刚发下来的特训服,指腹摩挲着衣料。那目光柔情的哟...徐宏形容起来都觉得起鸡皮疙瘩,但他本人乐呵呵的样子看起来也特傻。

俩人的宿舍里充满了冒着傻气的泡泡。徐宏仗着身高臂长,一把搂住杨锐的肩膀。本就溜圆的眼睛此刻在台灯的映照下,像盛满了星光似的闪烁着,徐宏拉着杨锐谈未来,他清澈的声音在这间不大的宿舍里兀自响起。

他说“杨锐,我们是真的特种兵了。”

他说“杨锐,以后我们可得更努力了。”

他说“杨锐,我们要一直在一块儿,互相得有个照应。”

杨锐侧头认真听着,不时抬眼瞅一瞅滔滔不绝的徐宏,这样的他很少见。印象中的徐宏是温暖而少言的,他很少这样谈天说地侃侃而谈,杨锐微不可察的扬起嘴角,脸颊上挂着小小的酒窝。他就这样一直听着徐宏说,一直听着他说。

杨锐只是觉得徐宏是因为进入蛟龙而喜悦,但他却不知道徐宏一反常态的真正原因。

徐宏的各项训练指标都很优秀,但他总比杨锐差那么一点点,也许只是数值上的微小差距,在徐宏心里却是千山万壑的距离。他曾经不无担心的想过,如果因为这一点点的距离,让他和杨锐从此见不到面该怎么办。这样原本属于青春年代的少女想法,当时深深扎根在徐宏心里,导致他有几个晚上夜不能寐,他在黑暗中听着杨锐平稳的呼吸,心口仿佛有千斤大山压着,让他被囚禁在梦魇编织的桎梏中无法挣脱。

所以当这一天来临时,徐宏像得了糖的孩子般开心。

后来杨锐成了蛟龙一队的队长,突如其来的责任沉甸甸的压在他肩头,他再也没有以前那样大大咧咧,而是将自己收敛成一个精干抖擞的队长,像自己以前的队长一样。不苟言笑,雷厉风行。徐宏则成为自己的副手,扮演了一个与自己完全相反的角色,队员有什么小心思都跟他说。他们好像都活成彼此最陌生的样子。

但杨锐的老毛病还是没改,有事没事就喜欢喊两声徐宏。训练的时候喊,放假的时候喊,甚至闲暇之余种菜的时候都要喊几声。
徐宏——
徐宏。

而徐宏总会笑呵呵的应他
“队长,我在。”
“队长,我在这呢。”
“..杨锐你他妈有病吧,给你的菜起名叫徐宏?”




但杨锐最后一次看到那熟悉的笑容,是在砂砾漫天的荒原中。

撤侨行动已经进入尾声,蛟龙一队虽然有队员受伤,但在敌我悬殊的情况下仍能全员无战损实属不易。顾顺、李懂已经从制高点撤下奔赴集合点,陆琛和张天德带着佟莉在返回途中收到来自庄羽的求救信号,等他们赶到时只看见草垛里敌人的尸体,庄羽靠着土墙大口大口喘着气,大股鲜血从他小臂的伤口中涌出,陆琛迅速摆开医疗箱包扎他的伤口。

同时,徐宏和杨锐在坦克中和敌人殊死搏斗。他们的坦克冷却系统被打坏,而且敌军数量占优,前方的沙尘暴如地狱之门缓缓打开。杨锐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他想在风沙里甩掉敌人。沙土混杂着石粒扑面而来,每一次呼吸都如此艰难,似乎下一秒就会在黄沙中窒息。

徐宏端着枪跳出坦克,护目镜下他的双眼依旧如此澄澈,但下一秒就突然变得狠戾,敌军的轮廓在风沙中渐渐显现出来,他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敌人应声而倒,也同时暴露了他的位置,子弹瞬间集中在他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徐宏迅速卧倒,但迅速如他也不免有子弹擦过肩头,刺痛感瞬间袭来使他不禁低吼出声,杨锐在枪声中捕捉到他的声音,不顾自己腿上的伤口,像猎豹般奔跑起来。他从未这样慌张。

似乎自己跑的再慢一点,就会失去他。

队长的直觉是对的。

当他看到徐宏时,敌军已经没了声息,而他的副队也已被风沙吞噬殆尽,杨锐迫不及待的奔过去。

却只看到徐宏左胸出不断迸溅的血,在衣料上浸染开一片猩红。也只看到他不断翕动的嘴唇,两片唇瓣已经干裂发紫,却仍努力的拼凑着破碎的音节,杨锐的身体不受控的颤抖起来,他用手捂住徐宏的伤口,粘腻的血液却仍旧从他指缝中汩汩流出。他俯下身,却听不清徐宏究竟在呢喃什么,恍惚中他的口型却让杨锐的眼泪瞬间砸下。

——杨锐。
他在喊自己的名字。

杨锐将徐宏拉上自己脊背将他背起,徐宏的血依然在流,很快杨锐背后就感到温热。他亦步亦趋的走着,好像步子再迈大些,徐宏的疼痛就少些,速度再快些,徐宏获救的机会就大一分。

徐宏的意识开始涣散,他甚至感到痛觉都在从他身体里渐渐离开,随之流逝的还有指尖的温度和力气。他只能隐约听到有人在他耳边粗喘,还夹杂着气音
“徐宏,坚持住。”
“徐宏。”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徐宏还在想

“这一定是我的队长,只有他这么叫我。”

他到底有没有跑过时间。

一年后。

街角传来最近很火的一首歌,杨锐倚在窗边静静听着,是有些悲伤的曲调,大提琴音如流水般淌入人心。阳光斑驳撒入室内,杨锐在仔细辨认歌词内容

“你听不到我的声音——”
“怕脱口而出是你姓名。”

杨锐下意识就想要张口去唤徐宏,嘴唇嗫嚅半晌复又自嘲的摇头苦笑。
徐宏从沙漠里回来就没有再醒来,杨锐再也没看到他眼中的星辰浩瀚。而被他掩藏了许多年的爱情,也终究散在了异国他乡的狂风里。

纱帘被微风漾起,杨锐眼角有些湿润。他起身关上窗户,兀自喃喃道

“起风了。那散在风沙里的那句我爱你…你能听到吗。”

男人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房间,请你们装作没有听见最后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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