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拾玖。

弋拾玖。
半吊子写手。

【锐宏】游园惊梦(下/完)

游园惊梦…。

林林总总:

今天的粮都很好吃!感谢产粮的大噶!
评论有很多留言我都想和你们聊,但涉及剧透我生生憋住了,对不起。
文风矫情,ooc严重,慎入!

*****
庄羽当初刚进蛟龙一队时徐宏带过他,小孩是高校毕业的高材生,搞起网络流行来一套一套,最常挂嘴边就是别立flag。
陆琛说他迷信,结果莫名其妙灵验了两次,陆大夫一脸崩溃:“我服了,这什么乌鸦嘴?”
徐宏没想他只带过庄羽一段时间,flag之旗还是被插身上了。
现下他躺在床上,高烧带来的虚弱无力席卷四肢百骸,每个关节都在隐隐作痛,两条腿就如炊事兵手里的面条,绵绵软软不得劲。
因着过高的体温,他竟分不太清现实虚妄,魑魅魍魉围绕身边,穿着惨白的衣服,垂着手默默望着他。
鼻塞耳鸣,潇潇风雨仿佛是有千百人在喊他名字,撕扯头皮的嘈杂。
这种感觉过于瘆人,徐宏急于摆脱,他想给自己翻两片感冒药,刚离开床就软在地上。
太疼了。
呼吸都像扯动全身器官,带来百倍千倍的痛。
太狼狈了,一个高烧就能成这样。他喘息着想站起来,刚撑起手肘就往前扑,这次没扑向冷冰冰的水泥地,他跌进温暖熟悉的怀抱,抱着他的人在他头顶轻轻一声叹息,将他复又扶上床。
“怎么不喊我?”杨锐问。
徐宏莫名就红了眼眶,委屈难堪以及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负面情绪在杨锐出现时就压倒了他,他埋在杨锐怀里不抬头。
后者抚着他的背,像哄个孩子:“我去拿药过来。”
徐宏急忙拉住他:“不准。”
杨锐道:“吃了药才会好。”
也许是高烧带来的情绪,徐宏像个孩子撒娇:“你不准离开我。”
杨锐又叹了口气妥协了:“成,我守着你。”
徐宏迷迷糊糊不放心:“你别骗我,你总骗我,什么事都自己担着,总是不守约定。”
“我哪有?”
“你就有。”徐宏蛮横地强词夺理,混沌的脑袋思考很困难,他开始毫无逻辑讲话,“我一点不想见你。”
抱着他的人僵直了身子,温声问:“为什么?徐宏你讨厌我?”
徐宏嗤笑一声,自暴自弃地摇摇头:“要是讨厌就好了。是比讨厌更讨厌的那种。”
我哪敢讨厌你?你是我喉头一抹热血,是我梦里最眷的魇,是我相亲不可接近的最隐秘最沉重的爱,是比讨厌更让我讨厌的,喜欢和崇拜。
左腹火灼一般痛,徐宏忍不住又往杨锐怀里挨了挨,像只大型猫咪取暖。
晦暗不明的情绪给了他又再发问的勇气,于是他将那个耿耿于怀的问题抛出来:“杨锐,你到底为什么回来?”
杨锐沉默了一会儿,搂着他腰的手抬着手窝将他提起来和自己平视,一字一顿:“我来找你。”
“骗……人。”徐宏勉强吐出两个字,头栽在杨锐颈边,“你都有别人,还回来干什么?”
杨锐手掌覆在徐宏修长的脖颈上,轻柔地来回摩挲。
他的嗓音沉沉,像夜里海潮安静地起伏:“没有别人,徐宏,除了你再没别人了。你是我唯一的别人。所以徐宏,别再躲了。”
白织灯晃晃悠悠流泻下光碎。
是梦吗?亦或是幻觉?
在为数不多的几次酒席里,徐宏曾趁着醉酒变成过杨锐的猫,变成过他的白菜,变成过他手里翻动的书,热衷变成过他身边所有热爱的一切,可他唯一想变成的,还是徐宏,杨锐的徐宏。
他躲进云层埋进黄土也期盼杨锐照见他刨出他,所以不跑不躲了。
“我能躲去哪呢?”
徐宏挨着他呢喃,闭了闭有些湿润的眼眶,伸手环住杨锐,张嘴在他裸露的脖颈旁咬了个牙印,在对方闷哼中一路向上,带着潋潋斑驳泪痕寻到了杨锐的唇,吻了上去。
他希望能在徐宏前面名以杨锐,杨锐名以徐宏,真切地诚挚地,如此祈愿着。
杨锐僵了僵,很快夺回主导,轻柔地寸寸舐咬碾压回去,似语似叹息:“那你回来。”
仿佛一道天光,穿过愚钝糊涂,射入他心。
似乎是翻山越岭,又走了很久很久的路,才终于能重新拥着彼此。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许是托了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福,第二天徐宏就退了烧,原地活蹦乱跳两下,忙推门找杨锐。
对方在阳台打电话,见他出来交代几句挂了电话转回来:“好点了没?”
徐宏点点头,凑过去撩起额:“退烧了。”
杨锐抬手摸了摸,满意放下手:“下次别穿这么少还开窗浪。”
徐宏不服气撇嘴嘀咕:“不是被你气的么。”他见杨锐看过来急忙转移话题,“谁的电话。”
杨锐有些复杂看他一眼:“部队的。”
“哦,要你回去?”
杨锐点点头:“我和他们说这边还有事,再过两天。”
徐宏复又高兴起来:“队长你特意陪我啊?”
杨锐轻咳一声,不自然偏过头:“嗯。”
“我论文这两天就赶完了,到时候我整天挨着你。”
杨锐定定看他许久,伸手捏捏他脸,嘴边浮起一个笑:“好。”
徐宏揉揉脸,软绵绵抗议了句“队长”跟着他去厨房吃早饭。
徐宏的评职论文还差最后一点收尾,他这几天本来可以赶完,因为杨锐的事耽误了几天,如今全身心扑在论文里,终于在月底完成了全部工作,陆教授拿着他的论文说“可以了”时候真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陆教授好笑:“特种兵出身的,这点压力都受不了?”
徐宏笑笑:“文武不同行嘛。”
“但也很优秀了,行了,回去吧,别让家里那位等太久。”
徐宏面红地摸摸鼻子:“陆教授你别调侃我了。”
“哪是调侃,我祝福你。”陆教授笑着摆摆手,“走吧走吧。”
徐宏收好文件转头走到门口陆教授又叫住他,一脸郑重:“徐宏,再见。”
徐宏瞧着他,隔的有些远他不太能分辨出陆教授的神情,陡然生出一种远超陆教授本人的熟悉感来。
他将那种怪异的感觉抛在后头,开门出去了。
归时红霞满天,残阳如血绚烂给日头收尾。
徐宏回家见杨锐在客厅看书,厨房煲着汤,香味飘进客厅勾得他垂涎欲滴。
“好香。”
杨锐放下书,带着笑问:“都搞定了?”
徐宏点点头,走到杨锐身边俯下身,和对方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分开后彼此都有些喘,徐宏忍不住又亲了一口,杨锐眯起眼:“你别闹我。”
徐宏嘻嘻笑:“不敢不敢。”
杨锐无奈:“总也不见你有不皮我一天。”
“不是谁宠的么。”
徐宏回嘴,伸出手又抱住杨锐。
两情相悦来的太容易,空缺多年的相知相守怎么也填不满,教他更加依赖这个人多一些。
徐宏望日光明明的堂屋,空气里还残留着些许烟火气,忍不住心生感慨:“我为什么当初莫名其妙退伍,明明说出来就好了。”
他本是半撒娇的玩笑,哪知杨锐一听脸色突变,放开他站了起来,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那种凝重又慎之的神情上次见还是在蛟龙一队作战时。
徐宏懵懂看他:“队长?”
“徐宏。”杨锐抿抿嘴,沉声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没由来有了不详预感,徐宏讪讪:“我只是开玩笑。”
杨锐摇摇头,复又看他,眼里带了奇异的悲哀与眷恋,似是下定了很大决心才道:“不是玩笑。因为这不是你,所以我们这么久才重逢。”
“杨锐?”徐宏一头雾水,但直觉杨锐告诉他的事极重要的事,也不上前打断。
日光透过纱窗,照进杨锐透亮的眼,有着不真实的朦胧感:“我的徐宏,是温柔强大,一旦认定目标就绝不会逃避放弃的人。若他爱我,必不会逃开我,一定想方设法要我能了解他的全部心意,也从来不存在逃开我的理由。你之所以在这里一躲五年,只是因为这都不是你。”
他被一番说辞绕的心头大骇,退了两步脸色苍白:“这又是什么新的惩罚方式?”
杨锐不依不饶,每一个字都明晰而冷酷:“徐宏,你仔细想一下,你记得学校的校长吗?同事们?你还记得为什么来H市生活的?”
他见徐宏张口就要反驳,挥手继续,“你一直独来独往,这五年都没有什么人际关系,这正常吗?你的父母亲友只在电话里,从没和你见过一面,你甚至不记得为什么退伍,因为你根本没有退伍过。”
纵不想承认,徐宏捂着脑袋仔细回忆,却真如杨锐所说,这五年一片白纸,他所记得的人物,居然全是五年前蛟龙一队的人和事。
都是假的?
他茫然抓着杨锐的衣服,像自问又像问他:“那我在哪?”
“你陷在了自造的梦里,再睡下去就危险了,所以醒过来吧……”杨锐末句轻悄下去,余剩若有若无的凄凉。
厨房的锅发出尖锐的叫声,像一把刀生生劈开他的头颅。
那声音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响,无数遍的痛不欲生间,刻意封存的回忆就轰然倒塌。
他全部想起来了。
在伊维亚行动时,他为了掩护杨锐被敌人打穿了左腹,记忆的最后片段是杨锐抱着他疯狂喊他的名字。
所有古怪有了源头,没有相亲没有退伍,他也不曾是什么指挥学院的教员,只是躺在重症监护室,在生死线奄奄一息的垂死者,在濒死时自保近梦境里。
刻意营造的假象在主人恢复意识逐渐崩塌消融,像玻璃碎片飞溅开来。
地动山摇。
徐宏抬伞盖在自己和杨锐头上,遮挡住梦境肆意飞溅的碎片。
他苦涩低头问:“那你也是我幻想出来的吗?”
杨锐坚定摇头:“不是。所有都是假的,但我绝不会是。我说过的,徐宏,我是来带你回家。”
他是跨越了无数梦境,才在这里找到他的副队。
握着的手温暖干燥,那一定是在现实里也久久握着不曾放开过。
年少时徐宏不太喜欢看古文,也不是能像杨锐念出“白头想见江南”文绉绉诗句的文艺人,所涉猎的古籍寥寥,却清晰记得发生在脚下这片土地的一个古老传说。
那白蛇在倒下的雷峰塔前再见许仙,大抵也是如他今日般心境。
“队长。”徐宏闭了闭湿润的眼眶,“你再等一等我。”
纵使万古长夜守着月落灯红他也是不怕的,因为杨锐总能准确无误地找到他,无论梦境或沙场。
光影逐渐模糊,无尽黑暗又涌来,徐宏松开握伞的手,复归虚无。

醒来的代价过于沉痛。
他先是有了意识,然后痛觉一点点从指尖传到四肢百骸,带来绵长又强烈的疼。过于强烈的光刺眼,朦朦胧胧看见人影晃荡,他忍不住轻哼一声。
那头守着他的人反应极快,凑上前拉起他手:“队副?!”
“唔……”
手被松开,之后是划开椅子的刺耳声,跌跌撞撞跑出去的声音还有些哽咽:“队长,队长!副队他醒了!”
李懂这孩子还这么咋咋唬唬的。
徐宏皱着眉想,他吃力地睁开眼,有模糊的人影轮廓靠近他,在床边站定,俯下身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小心翼翼亲吻手心。
不需要言语也不需要动作,多年朝夕相处的灵犀,教他在靠近时就知道是谁。
胡茬戳得掌心痒痒,在这又痒又热的熨贴里,徐宏终于看清了眼前人,他苍白着脸,露出今天第一个笑:“队长,你在吻醒睡美人吗?”
指骨张开,十指紧扣,杨锐瞧着他,眼里泛着缱绻的水光。
“欢迎回来,徐宏。”
在漫长的等候与寻觅后,高塔外的借伞之情辗转千年落回他手里。
他们终又如约重逢。
黎明时我向你说:别了,永无归期!
可是白昼刚逝,我又想和你在一起。
我怀着一颗疲倦、黯淡的心回来了,
毕竟回到这里,我又重将厮守着你。
(end)

可能有个后记,不知道有没有番外。
祝看文愉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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